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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大了你就會明白的◎小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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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鄺的豬子說 | 長大了你就會明白的

  「長大了你就會明白的。」 

  小時候不屑被大人們施以類似話術,感覺這都是皆因他們詞窮,硬擠出來敷衍我們這群孩子的。可偏偏,人到中年經歷了一些事以後,又自然而然的釋懷了。若是時候未到,很多事情就算你竭盡全力,巨細靡遺地向孩子解說,針也不可能真正能夠紮到他的小鮮肉上。

  強說愁的那個年齡段,陪伴我渡過的是一部部灑滿狗血的港產劇。那時的戲與人生,就是兩個場景分明的世界。小孩的「三觀」(人生觀、價值觀、世界觀)裡,涇渭分明,會堅信戲就是戲,現實生活裏是絕不可能發生,所以一直不理解某些長輩的口中的「戲如人生」。

  但可笑反諷的是,到了不惑之年則成了戲中人時,毋須理解,自然也就身歷其境了。於是,不可不認同蔡康永在某個節目裏曾發出的那句感嘆「長大就是一件掃興的事」。長大的過程,你就必須強迫自己要學會懂分寸,識大體,能融入社會群體,維持人際關系,如此這般才會茍且到殘喘的生存空間。當你明白和意識到人與人之間的大不同和多元性時,才會開始理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和苦衷,逐漸才學會如何將心比心。

  小時候是無法理解如此復雜的大人世界,所以當長大後,被無可奈何地「升級」到能夠認知這樣的世界時,那種悵然若失和意興闌珊,當真特別掃興。小時候正因什麽都不是太懂,在面對一切問題時,內心反而會有種不明就裏的「迷之堅定」。變成大人後,雖說已漸漸明理懂事,圓滑世故了,但似乎此時的「懂了」,也讓自己變得更不置可否,茫然失措了。或許,這也解釋了,為何鄭板橋認為「難得糊塗」是件幸事,並在大人的世界裏,會顯得如斯稀罕。

  正在讀小學的兩個兒子,他們的「為什麽?」,總是多得把我和太太搞得不勝其煩。我其實也明白他們對周遭為什麽會有那麽多的疑惑,畢竟在孩子們的世界遠比成人來得黑白分明, 以致於他們會對大人們在處理某些事情上,認為其觀點和立場出現了矛盾與模梭兩可,而感到莫名的困惑。

  而身為大人的我們,卻就是偏偏因為「懂了」,卻只能意會,又無法細細說明其原由,所以只能搬出我們慣用的套路接招「長大了你就會明白的」來含糊過去。

  像我會常常和兒子說, 小孩有很多事現在並不需要明白,因為你終將成為大人。而已經是大人的我, 很多事就自然而然地明白了,例如,我小時候懵懵懂懂的,卻因事事被父母師長牽制而感到不滿;那稚嫩又沒有什麽決定權的童年時代,為何大人會管它叫「黃金時期」呢?

  可現在我終於明白了又有什麽用?我再也回不去了。

  可為什麽長大就會「明白」?

  因為長大後你就會明白,其實這些問題,即使自己長大後其實也是一鍋漿糊,說不清道不明。而成年人面臨無奈、困惑,又無法厘清頭緒時,往往也只能弱弱地說一句「 算了」帶過。

  確實,成人再也不能像小時候那樣,可以為一個突發奇想或莫名念頭,就去追根究底地糾纏不休;後來又突然感覺沒意思了,就一臉無所謂地把一切都忘得一幹二凈,拋擲腦後。

  有人曾說「長大後的你,終將會成為小時候自己討厭的那類人」,而我更相信長大後的你或許就會逐漸理解那類人,而變得不那麽討厭他們。

  唉,長大果然就是一件掃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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