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奔◎蔡欣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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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在鎮上路邊一家煮炒攤吃晚飯的時候,我閒閒的提起,說:「今天是我們的結婚週年紀念日啊。」 老吳「哦」 的一聲,就沒有了下文。

  然後20年的週年紀念日就這樣過去。

  我們都不是慶祝節日紀念日的人。很多年,我們在路上就忘了日子。後來才想起原來紀念日就在趕車吃麥當勞間過了。我對日期不敏感,對禮物也不熱心。老吳心裡或許感覺很慶幸,因為不必記得,不必製造驚喜。

  我對婚姻沒有憧憬。結婚的時候,我們一致同意,婚禮是給家長辦的。所以家長的一切要求我們都照辦,很多細節我們都可免則免,所以其實還是滿輕鬆的。我暗地裡慶幸老吳也不是那種拘泥於形式的人。結婚後,我沒有冠夫姓,他也無所謂。後來,我們連結婚戒指都不戴了。

  如果有選擇,我情願私奔。

  我常常在想,結婚的意義是什麼?為什麼我們需要有一個這樣的結婚的制度?是因為我們知道我們終究會四處留情,所以要早早畫地為牢嗎?我問過好些婚姻狀況不同的朋友。有個朋友說,其實結婚是為了生孩子不會給人家罵。一個說,結婚讓她感覺牢靠。後來,我們覺得婚姻制度的存在,不管是什麼形式,或怎樣的結合,其實只不過是一個社會的規範,和相不相愛沒有直接的關係。很多時候,尤其是當兩個人的結合不被祝福的時候,我們都會義無反顧的去爭取一個制度上的認同。但其實,相愛和結婚並沒有相同存在的必要。

  有人曾經叫三毛寫「我的另一半」,三毛不肯。她說她是一個,不是半個,結果只肯寫「大鬍子與我」。在20年的婚姻中,我的「另一半」並沒有成全我。我在努力經營一個婚姻的同時,也要孤單的試著讓一個如詩人的我不會迷失。

  婚姻是多層面的,不是兩個人相愛,一紙婚書這麼簡單。我們的許多身份,其實沒有衝突。如果婚姻有任何存在的意義,或許就是因為我們必須努力的維護這個社會賦予我們的責任,而讓我們的人生更厚實。

  在結婚20週年的夜晚,我獨自聽著海浪的聲音,在漆黑的夜晚。偶爾,我會私奔,和我自己,去一個遠方,很遙遠的地方。

    茶正暖,愛情卻漸涼
    這是第二十次
    你給我添一茶杯的承諾
    讓我們在安靜中咀嚼歲月
    在顛簸中啜飲餘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