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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城 · 記◎符志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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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天窗 | 空城 · 記

  只要是沒有妳的城市,街上的人再多,也是空蕩蕩的。

  復活節那天半夜,我剛把事情做完,整個人就癱在了椅子上。是該去睡覺的時候了,但自己就是累得撐不起身軀,走那短短的兩步路去躺平。

  自從「在家辦公」實施以來,我就沒下過班。我不是沒有在家工作過,以前伏案的時間只有比「在家辦公」多,但現在就是因爲沒有上下班的「儀式感」,所以總是覺得一直都在上班,每天的疲憊都會叠加,就如疫情的統計數字一樣。

  此刻就算是躺平在床上,還是會有無數的文字、數字、符號和人情冷暖圍著我打轉。

  當然,還有妳。

  筆記本電腦屏幕一角突然彈出一個窗口,提醒我安德烈·波伽利(Andrea Bocelli)在意大利米蘭大教堂舉行的演唱會就要開始「現場直播」了。

  反正都待到這個時候了,乾脆就聽一聽吧,反正也不會太長。節目單上有一首我超級喜歡的古諾(Charles Francois Gounod)《聖母頌》(Ave Maria),也有《奇異恩典》(Amazing Grace)。再熬一會兒,不是問題。

  古諾的《聖母頌》,寫在約翰·塞巴斯蒂安·巴哈(Johann Sebastian Bach)《平均律鍵盤曲集:C大調平均律前奏曲》(The Well-Tempered Clavier: Book 1, Prelude C Major, BWV 846)問世之後的137年。伴奏問世比旋律早,在音樂史上極爲罕見。古諾借用前輩的旋律來做自己的伴奏,一個樂音都不改動,卻又無比的契合。他能夠想得出來,我也是服了。

  夜深人靜聆聽此曲,經常要懷疑是不是巴哈故意空出上面的旋律,等待有緣的人來把它填上。這137年,其〈前奏曲〉(Prelude)沒有《聖母頌》陪伴,是不是也感覺空蕩蕩的呢?

  在我的胡思亂想中,安德烈·波伽利推開了教堂大門。這時候《奇異恩典》的清唱聲響起,門外是空無一人的意大利街頭,還有那遺世獨立的巴黎鐵塔。

  窗外顯然是春天,它已經來到身邊,可我們卻忘了迎接。

  今年京都的櫻花應該都白開了,然後隨著一陣風飄落成雨。或許,它開與不開,本來就沒我們什麽事。

  反正現在已經沒有回頭路了,我已屈服在妳面前,放棄了一切防禦,接下來就只能閉上眼睛,開始一場詭異新世界的旅程。  

  我來到妳的城市,大街上空蕩蕩的,可這次妳會無處不在。

  入夢後,我騎著一輛脚踏車,在北京街頭看似漫無目的地穿梭而過。

  可我想做的事情是找你,希望能夠再聽一次你的聲音,那久違了的鼓勵話語,以及嘴角微微翹起的笑意。如今我只能對著空氣回應。

  在這個被遺忘的春天裡,我們一起唱著空城計:「我正在城樓觀山景,耳聽得城外亂紛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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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則留言

  • 艺术的功能之一就是让人在平凡的泥沼里能得到升华。

    張國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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