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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均榮◎自我的動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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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榮的工作閒談 | 自我的動能性

  前些日子拜訪了一位樂齡人士,聊著聊著就提及他在醫院的遭遇。他因為沒有兒女,本身又因健康問題無法工作,所以醫藥費用須依賴政府保健基金(注1)的津貼。為了確保國民不濫用這筆基金,社工需要根據病人的狀況定期地更新/延期,短則三個月,長則一年。這位樂齡人士就是在半年前順利得到保健基金的補貼,但是到了更新/延期的階段卻被告知申請失敗。他無法明白為什麼是同一個政策、同樣的病人、同樣的情況,卻無法得到同樣的結果。唯一的差別是,這一次提交申請的社工不是半年前的那位。

  在我走訪的經驗中,這位樂齡人士的經歷並不是一個獨特的案例。許多樂齡都見過相同的員工(注2),無論是過於「follow the book」、還是無法變通,他們都因而對於我們的醫療員工與體制失去信心。

  在這裡,我必須說句公道話。我們的醫療體制雖然複雜、醫療員工也會緊貼著政策行事,也有得到很多樂齡正面的反饋。他們覺得我們的員工樂於助人,並且經由他們的幫助,確確實實得到了他們所需的補貼與協助。

  那為何同樣的體制、同樣的樂齡群體,卻會對於我們的醫療體制有這麼不同的經歷?我覺得重點在於「人」。體制是冷酷的,而且在設立體制的同時,人們考慮的永遠是整體,並不是個體。然而,我認為身在體制的一部分,並不代表我們只能在體制這個「機器」裡充當一個零件,其實我們有能力在體制裡做出「改變」。

  社會學裡有個詞彙「動能性」(agency),我覺得非常實用於這個情況。社會學裡,「動能性」是用以研究人類是如何在不同的語境中產生行動、並透過語言與抉擇形成自己一個獨立個體。(注3)

  也就是說,身為一個個體、一個自我,我們其實要有意識與動能性去幫助樂齡與體制之間協商。以上述的案件為例,申請補助的條款或許很嚴格,但是我們如果可以從樂齡的角度出發,去深入理解他們的處境,寫出一份可信的上訴書,也有因而被批准的案例。我本身也聽過樂齡人士投訴申請殘障人士補貼的表格又厚(約十多頁)又複雜,而且沒有人會幫他們填寫。

  即使是填好了表格,又會因為芝麻綠豆的小事(例如身份證的複印本不夠清晰等)而被回絕。因此,我會利用我填寫這些表格的經驗去協助樂齡人士,甚至幫他們安排醫生上門填寫證明書。批改表格的員工只會按照標準去通過或回絕樂齡的申請,但至少我可以以我的經驗幫助樂齡提交申請的同時,盡可把回絕的機率降到最低。

  因此,身為人類,我們必須認清自己的「動能性」。我們的政策一半是由體制操縱,但是另一半卻是由我們這些「人」去執行和實踐的。我們或許無法在短期內去改變政策,但是我們可以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去幫助樂齡得到他們應有的幫助。這個過程或許並不在我們的工作範圍內,又或許需要下更多的苦工,但是這是我們體制內應有的「人性」。

  至於身為普羅大眾的我們,也需要明白,體制裡竟然有「人」自然就會有「奉公守法」的員工,也會有樂於助人的員工。然而,只要我們有一顆「耐心」,我們還是找到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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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保健基金(Medifund)指政府設立的储备金,用以协助在醫療費用上需要照顾的国人。
注2:指全職的員工,相對於來協助的職工、志工。
注3:廖炳惠編《關鍵詞200》(台北:麥田,2013),頁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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