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內外◎李集慶

戲法師 | 計劃內外

   人生永遠無法照著計劃進行。

  這句台詞出自奪下今年奧斯卡最佳影片和最佳導演的韓國電影《寄生上流》。說台詞的是身為一家之主的金澤。

  住在半地下室的金澤一家四口,通過一系列設計,成功滲透進一個上層社會家庭。

  先是哥哥基宇,在好友敏赫的獻議下,偽造證書,替到國外交換的敏赫,給有錢人家女兒多惠擔任英語家教。

  在得知有錢人家在煩惱給兒子多頌找美術老師後,基宇靈機一動,謊說想起有位原本就讀伊利諾州大學美術系的傑西卡,最近剛回到韓國,順利地把妹妹基婷推薦給有錢人家太太蓮喬。

  妹妹基婷輕易把多頌哄得服服帖帖,站穩了腳,就利用偶然的機會設計陷阱,導致有錢人家的尹司機遭開除。然後,基宇基婷兄妹配合,讓爸爸基澤順利接替尹司機。

  接下來一段復雜、戲劇化的戲,是已滲透成功的三人聯手,制造有錢人家阿姨雯光有肺結核的假象,導致她被解雇,然後推薦媽媽忠淑接替雯光。

  電影這前半部的故事,有許多計劃和排練的場面。

  基婷第一次上有錢人家豪宅試教,在基宇按響豪宅門鈴前,一邊用手打著節拍一邊唱著復習自己的身份:傑西卡獨生女,伊利諾州芝加哥,系上學長金振慕,他是妳表哥。

  在爸爸基澤前往面試司機職位前,哥哥基宇陪著他到奔馳車行細致地熟悉奔馳駕駛。

  設計阿姨雯光患肺結核假象更是需要很多的計劃和安排。其中包括基澤手上拿著寫有台詞的紙,像演員般練習著如何向蓮喬打小報告。在一旁指導表演的基澤,除了提供反饋意見,更親身作示範。

  在一家四口都成功搞到差事後,他們趁著有錢人家出外露營給兒子慶祝生日,進駐豪宅慶祝滲透成功。

  一家人喝酒慶祝間有這麽壹段對話:

  基澤:… … 除了我們演技好之外,這一家人也真的很好騙吧?

  忠淑:尤其是太太,也多虧這樣讓我們 … …

  基澤:沒錯。太太人很單純有善良 … … 有錢卻很善良。

  忠淑:不是有錢卻很善良」,是「有錢所以善良」,懂嗎? 

   看到大家一時沒有反應,忠淑接著說:老實說,如果我有這些錢的話,我比她更善良。就在他們一家人慶祝計劃成功之際,一系列不在計劃中的事件開始發生。

  先是原來的阿姨雯光也趁豪宅主人一家外出的空檔回來,並揭露了自己老公在豪宅秘密地下室已經住了四年的秘密。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計劃外事件,忠淑采取高姿態,威脅要報警。

  雯光懇求道:姐,拜托!都是有困難的人,不要這樣,姐 ……

  忠淑:幹,我們又不熟,別叫我姐……還有,我沒有困難!

  當躲在一旁偷聽的其他家人不慎滾下樓梯,出現在雯光面前時,雯光趕緊拿出手機拍下視頻。這時,局面反轉了過來,雯光一下占有了優勢。

  輪到基宇懇求道:阿姨……其實我們真的好不容易才找到這個工作,站在我們的立場來說真的……

  雯光打斷他說:閉嘴,我不想聽,我豁出去了,大家壹起去警局坐牢好了,我和妳們拼個妳死我活!

  這一段寄生豪宅下層,在上層的視線外相互殘殺的戲發人深省。他們因為占有一時的優勢,而失去商量如何和平相處的機會,導致下來不幸的事情接踵發生;在急速惡化的事勢中,他們想要再好好談,也已經找不到任何氣口。

  有錢人家突然回來。基澤、基宇、基婷在大雨中好不容易狼狽逃離豪宅,回到住處,發現半地下室竟已經幾乎完全被雨水淹沒。

  第二天清晨,在體育館改成的臨時避難所,基宇問基澤究竟有什麽打算時,基澤說出了戲裏的經典台詞:

  你知道什麽計劃絕對不會失敗嗎?

  沒有計劃,沒計劃,no plan。

  為什麽?因為人生永遠無法照著計劃進行。

  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要有一定的儲備才有余地在計劃中應變。

  很多時候,沒有計劃是因為沒有余地計劃。

  有儲備,有余地,最好要有計劃,儘管永遠無法照著計劃進行。在目前的疫情中我們更清楚看到這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