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皮克和小皮克◎李俊賢

三十/而立 | 老皮克和小皮克

  最近看到一本童話故事,故事的標題就叫作《老皮克和小皮克》,而故事的開篇就是如此寫著:皮克先生想要一個跟自己一摸一樣的兒子。

  話說,這位皮克先生曾經是一位美男子,他生怕他的小孩沒有辦法跟他長得一樣優秀,所以一直不願生小孩。過了數十年,皮克先生老了,在一次因緣際會之下,他得到了一塊神奇泥土,他看著鏡子裡的樣子,捏出了小皮克。小皮客除了尺寸小了一些,其他地方與老皮克可以說是惟妙惟肖,頭頂沒有多少頭髮,但是鬍子卻一大把,更別忘了哪又圓又大的酒糟鼻。

  老皮克不僅塑造了小皮克的身軀,他也想雕塑小皮克的言行舉止。原本這個年紀的小朋友,應該活蹦亂跳,對於這世界充滿好奇心的探索。但是老皮克可無法接受這些,他要求小皮克要像是跟他爸爸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就連走路都要背著手,弓著腰,邁著慢騰騰的四方步走向學校。

  小皮克開心嗎?他在學校被同學歧視,被嘲笑。他想改變嗎?當然想。但是回到家,看到老皮克那又生氣又傷心的樣子,小皮克的心情又會好受嗎?這是一場拉鋸戰,不管怎麼樣,都沒有人會是贏家。

  這個童話故事,不知道是寫個小孩子讀的,還是寫給大人的。我個人是能體會到作者的用心良苦,故事的寓意可能更是直接劍指家長的教育心態。我們在教育的場域裡,因為更常接觸學生和家長們,其實看了許多現實生活中的「老皮克和小皮克」,而這些場面其實真的是很揪心的。父母的每一句:「我這樣做都是為你好」,「如果沒有我的話,你以為你是誰」、「聽我的就對了」……而現在的情況更為棘手,因為有些孩子是比較敏感的,在成長的過程中如果無法好好處理這些情緒上的矛盾,其實是很辛苦的。

  我曾經遇到過一個很強勢的家長,這位女士正在跟先生辦理離婚手續,所以我能理解她情緒上的波折,以及各種莫名的憤怒。或許,是害怕失去唯一的兒子,她對於兒子的一舉一動都要密切掌握,這位小孩已經十七歲了,但是卻沒有自己的手機,就連班上的WhatsApp群組,加入的都是這位母親的號碼。除此之外,她也不允許兒子參加各項活動,反正對於她而言來學校就是來讀書的,只要考獲好的成績,還怕沒有大學可以讀嗎?

  這個十七歲的孩子,就像故事中的小皮克一樣,雖然聰明,但是做事卻是唯唯諾諾缺乏自信,就連打扮也是那種「乖乖仔」模樣,校服長褲都生生地被他穿成高腰褲,而鞋子則是一成不變的全白學生鞋。至於朋友呢?他的生活裡根本不存在這種生物。

  換一個角度來看,這位母親只是用自己的辦法盡心盡力來培養孩子愛孩子,因為她已經失去了生命中的一名男子,她只能更加用力的抓緊剩下的這位。但是,這位母親的用意卻成為小孩成長的最大絆腳石,讓孩子失去了通過體驗獲得自己的經驗。不知道大家是否都聽過這句話,這也是許多小孩內心的呼喊:「你剪掉我的翅膀,卻怪我不會飛翔!」

  身為老師,我們可以教導科目上的知識,可以導正一個學生的品行,但是對於家長和小孩子之間的矛盾,我們通常也只能暗自嘆氣,更多時候更是無能為力,因為自己極可能也是老皮克,或是小皮克的一員。

  「學會放手,活出自我」,說得容易,但卻是我們生命中的必然學習歷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