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為孺子牛◎李俊賢

三十/而立 |  甘為孺子牛

  今年的教師節比較不一樣,除了因為疫情的關係,整個學校比較沒有慶祝的氣氛以外,也因為這段時間在《聯合早報》上「交流站」所刊登的一篇報導,引起了教育界尤其是母語老師之間的熱烈討論,在這個特別的節日中也特別令人感嘆。

  在劉文注老師所寫的〈母語口試主考教師面對的困境〉(以下簡稱〈口試〉)一文中,其實我覺得筆調已經相當理性客觀,除了第一段的開頭使用了「災難」、「個中辛苦是其他科目的教師所無法理解與體會的」等語仍可有更好的修飾以外,我真心認為這篇文章並非特意抨擊考試制度或者一味訴苦。說一句不好聽的話,他只是把老師們出去外校考口試的真實情況,一一如實地反應出來。而這個情況,其實真的不好處理,而且說出來也不好聽。

  我相信劉文注老師當初願意投稿報章,寫出〈口試〉一文時,一定沒有想到會引發到那麼多讀者的討論、甚至辯論。除了看到有些溫暖人心的回應如:「老師們,辛苦了!」,不難可以看到更多的是比較激烈的留言如:「十四小時也不過幾天的事,沒什麼大不了的。我以前每星期總有幾天要加班工作近十六小時」、「老師薪水照拿,還怨什麼怨」,甚至有些人直呼:「不是母語老師辛苦而已好嗎?其他科目的老師也是一樣的,重要是有愛心就做,沒有就不要幹。」

  我不知道劉老師會不會看到這些留言?不知道他是否會感到不知所措?原本只想提出問題,得到有關當局的重視,希望可以讓現在的這個困境得到某些程度的改善,畢竟這對於「老師-學生-家長」三方都有益處!但同為母語老師的我,讀完了這篇文章,看到這些留言後真的是倒吸一口氣,第一次如此深刻體會原來說實話是需要勇氣的,居然有讀者說:「這篇狗屁文章如果是訴苦,那麼就該罰抄寫一百遍『俯首甘為孺子牛』仔細咀嚼做老師的初心。」

  怎樣才是有愛心的老師呢?什麼才是老師的初心呢?

  是的,我同意每個人在職場上都很辛苦,在學校裡的每科老師都很認真,更相信每位老師都是有愛心的。但是,對於這些有愛心又肯付出的老師們,我們是要想辦法改善這個制度,還是要讓他們妥協於現有的製度呢?就好像若有人投書媒體,提出組屋漏水,年久失修,身為讀者的我們總不會回說:「又不是每天都在下雨,偶爾漏水沒關係啦」還是「頭頂有得遮蓋,該知足不要抱怨,有錢就去住私人洋房」!

  根據原文,劉老師如此說道:「(考口試期間)630分出門,中午12時之前都在學校教課批卷,下午130分前趕赴考場,630分過後離開考場,回到家730分,總共13個小時在外。」

  而我個人的經驗是如此。口試期間7點之前到學校,然後開始與程度比較弱的學生們開始進行口試訓練和補課,與他們分享討論最近的熱門話題和注意事項。接著0730開始上第一節課,然後我們學校是1230可以離校去外校考場。但是如果你的課是上到下午1點多,請問你是否會繼續堅持上完課(?),畢竟學生這個星期都在考口試,能上一堂課就是一堂,特別是這段時間學生能在下午考前看到老師,無疑是打了一劑定心針。

  如果1320可以順利離開學校,我們大約1345需要到外校考場報到,而往返的交通都是要自己安排的。如果幸運的話,同事和你被分配到同一個考場,還可以搭乘順風車,但是更多時候,考評局為了考場的考官公平分配,同校的老師都會盡量不會分配到同一個考場。接著,談到考生安排,如果一天真的多達1518個,一個同學大約1015分鐘,如果下午1400或者1430開始進行口試,請問幾點才可以結束呢?

  我自己是在初院任教,所以在外校考口試的那十天,我都是把時間切割成三份,早上在學校教書,下午在外校考場考口試,傍晚回到學校繼續課外活動的訓練。是的,雖然課外活動並不是每天都有,但是初院的課外活動都是傍晚開始進行的,所以我們考完口試之後還要趕回學校,而且一個星期至少兩次。

  我們不是在計較,也不是在抱怨,更不是在強調或者突顯母語老師的辛苦。我們只是在反映真實情況。中學的英文老師們也需要去考口試,科學老師們也要進行科學實驗,所以我們母語老師特別能感同身受。我們再辛苦,擔心的也是學生無法得到最完善、最公平的評分。人間處處是溫情,希望大家在看待這件事上能夠具有多一點的同理心,讓我們在職的這些教育者在情況得到改善之前,仍然還是具有繼續奉獻的動力和意願。

  「俯首甘為孺子牛」是一種偉大的犧牲無私的奉獻精神,特別適合身為教職的各位老師,但是大家請不要忘了這句話的前一句是:「橫眉冷對千夫指」。對於種種不理解的聲音,希望各位母語老師能夠繼續站穩腳步,在這特別的節日里,還是要向你們說聲:辛苦了,也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