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的回憶◎李俊賢

三十/而立 | 溫暖的回憶

  現在的學生已經不太使用臉書了,對於他們而言「臉書」就是個恐龍時代的產物,就像我們以前所聽過的「Friendster」,但固執的我還是不太願意使用Instagram,畢竟我認為臉書擁有我許多美好的記憶。關於臉書,除了分享個人與瀏覽好友們的及時動態,近年來我己經很少更新動態或者「增添好友」,但是我最喜歡莫過於它「回憶」(memories)的回顧功能。

  對於「回憶」的感受,我想這需要一些歲月的累積才有所體會。年少氣盛時,總是上緊發條往前衝,對於多餘的過往情感總是喜歡拋在一旁,認為「回憶」和「感受」是多餘的。直到年過三十,彷彿內心深處有一塊柔暖的地方逐漸擴大,有時候臉書上突然看到的一則回顧,就會讓自己的心情起了小小波瀾。最近在準備開學時,刷著臉書,版面上突然看到一則2013年的照片回顧,讓我的心頭一緊,心中暖暖的,嘴角不禁揚起。回顧上的內容如下:

    俊賢:

    謝謝你的幫忙與支持,無論在課堂教學或是球場上,你的盡心盡力,全情投入,與學生融合相處,諄諄善誘的態度與獻身精神,是許多年輕老師學習的榜樣。

    致以深深的謝意!

    祝~

    學習愉快
    吳瑞蓮(老師)上

  啊!原來這是吳老師七年前發給我的一則短訊,預祝我在教育學院裡受訓時,學習愉快。我並不是吳老師的學生,但她又的確是我的老師,一名我十分尊敬的老師。這是因為到教育學院受訓前,我曾被分發到一所鄰里學校當合約教師。在那半年裡,我最主要的任務就是實習如何當一名老師,並且體驗教師的職涯發展。而在那裡,負責教導我、陪伴我的主導老師,就是這位吳老師。

  吳老師的個子小小的,但是嗓門特別雄厚,課堂管理抓得特別好。她眉間自帶一股威嚴,許多調皮搗蛋的學生,在走廊上看到吳老師時總是避而遠之,如果你想在她的課堂上頂嘴或耍性子,吳老師開罵的氣勢絕對不輸給年輕人。但吳老師兇是兇,她卻特別受學生愛戴,尤其是許多我們視為頑劣的女學生,都被她一一收服,有些女學生甚至喜歡稱她聲:「吳媽媽」甚至「吳奶奶」。

  教師節的時候她一向嚴格規定學生不准花錢送她禮物,但是我看到的是,常常有學生特地回來找她向她道謝。每次收到禮物時,她都會板起臉,訓斥學生不要再這樣做了,但是我知道她的內心也是暖暖的,因為有時候我發現在翻閱著學生卡片的她,眼角總是泛著淚光。反正她就是如此的「刀子嘴、豆腐心」,對我這位實習老師的教導,也是如此。

  有一次主任要來正式觀課,看我的教學成果,並且評估我是否適合被推薦到教育學院培訓成為一名正式教師。這是一次對我很重要的觀課,吳老師並沒有特別為我加油打氣,反而嫌我在課堂上的用語「艱澀難懂」。但是她在觀課前做了一件事,讓我畢生感動。

  那天,吳老師在我還未進教室前,就先把班上幾位調皮的學生留在課室外,嚴厲地訓斥一番。在教室外的我,看到這個情況也感到一頭霧水,課都還沒開始,這群學生其實都還未踏進教室一步,什麼都沒做,卻被罵了一頓。我看著幾個小男生被罵得莫名其妙,也只能摸摸鼻子走進教室。那堂課,我上得特別順利,幾個平時愛吵愛鬧的同學,都特別的聽話。

  吳老師用她的方式,以關心與愛護照亮著他人。我也慶幸這幾年在教書的道路上,遇到了許多貴人提攜,讓我能夠繼續保持熱情,全情投入。

  即將開學了,看到臉書上的這則「回顧」,適時地鞭策我繼續敬業樂業,也讓我重溫了吳老師對於後輩的提攜和疼惜之情。回憶之情,猶如那夕陽的光,迷人且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