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雪相逢◎李俊賢

  01:36am 「到家了嗎? 」

  02:10am 「剛到,呵呵。」

  02:10am 「好的,早點休息! 」

  02:10am 「老師,您也是,謝謝老師! 」

 

  看著團裡最後一位同學所傳來的訊息,大家都平安到家了,心中像是放下了一塊大石頭,原本僵硬的肩膀也垮了下來,頓時輕鬆了不少。原本為期十五天的浸濡團,因為回程班機的延後,抵達新加坡時已經是跨入第十六個日子。到家梳洗過後,看看鏡中的樣子,黑眼圈深了一些,頭髮也白了不少。

  這次臨危受命幫忙帶學生出國參加浸濡團,最具挑戰性的是,我從來沒有教過這些學生。除此之外,我還要和這批「陌生」的學生在國外朝夕相處長達半個月的時間。這次的行程安排十分緊湊,先從新加坡飛到臺北,五天過後再飛往北京,最後再從北京飛回新加坡。十二月的臺北,氣溫早已下降,而北京更是寒冷。還未出發,我就已經繃緊了神經,特地去買了一支可以量額頭溫度的體溫計,準備每天幫大家測量。

  猶記得第一天的行程是抵達臺灣後去吃晚餐,然後前往士林夜市讓同學們參觀。是的,關鍵字是「參觀」,意指只能看和拍照,但是不能購買食物來吃。看著學生們失落的撅起嘴,雖然覺得不舍,還是覺得這群大孩子們有點好笑。幸好到達夜市後,學生們的精神又回來了,雖然不能吃,他們仍然穿梭在各攤位瘋狂拍照上載IG,有些同學看到我還興奮地說:「老師,我聞到幸福堂和老虎堂的黑糖珍珠奶茶了!」

  看到他們如此饞嘴的可愛模樣,我答應他們只要好好表現,每次集合都不要遲到,我就去幫他們尋找臺灣特有的珍珠奶茶口味巧克力,一人一小包當作鼓勵。果然年輕人禁不住甜點的誘惑,一小包的巧克力,就打破了原本師生間的藩籬,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臺灣除了是美食天堂,更是一個擁有豐厚文化資產的聚集地。這次的臺灣之行,學生們除了嘗了不少臺灣美食,但更重要的是參觀了國立故宮博物館、臺北國際藝術村寶藏岩、松山文創園區、青田七六,更觀看了布袋戲的表演。更重要的是,他們還去了兩間本地高中和臺灣大學中文系上課,收穫相當不少。

  課堂上的學習和交流,都是知識層面上的收穫。 但對於這群大孩子們來說,知識上的收穫再多都不及人生中的第一場雪所帶來的震撼。

  在臺灣的時候,綿綿細雨,同學們最多只是哼唱周杰倫的「聽見下雨的聲音」;沒想到到達北京的第一個行程,參觀紫禁城,許多同學就被寒冷刺骨的天氣凍到蹲在地上不停打哆嗦,當時的氣溫已經接近零下。晚上吃完晚餐的時候,天空漸漸飄起白色的細雨,哦不,那是雪!同學們喊道!話音剛落,許多同學就沖去餐廳外頭迎接人生中的第一場雪。他們叫著、跳著、或許這就是年輕人對雪的歡迎吧。

  過沒多久,延禧攻略的主題曲「雪落下的聲音」就傳了開來:「輕輕,落在我掌心;靜靜,在掌中結冰……我慢慢地聽,雪落下的聲音,閉著眼睛幻想它不會停……」。

  我的媽呀,我知道下雪很美,但是明天的行程是要去爬長城。結了冰的長城,這可不好玩啊,看來今晚我得泡姜茶給每個同學喝了。

  下雪的北京很美,下過雪的長城更美。在長城的居庸關,我幫同學們拍了一張猶如海報宣傳的照片,照片中的十個人架勢十足,同學們更戲稱:「老師把大家好像拍成大明星哦!」原來,會拍照已經變成老師的特殊技術能。過後幾天的行程,時不時就有同學來邀請我幫他們拍照,並且一起合影做紀念。

  古人有云:「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一轉眼,浸濡團到了最後一天。這半個月來的相處,真的可以看到同學們的成長,不管是生活中的技能,還是對於中華文化和語言的學習,我相信他們皆不虛此行。我記得在最後一晚與大家分享的這段話:「聰明是一種天賦,而善良是一種選擇,希望大家都能成為一個既聰明又善良的人,運用自身華語文的優秀能力,去幫助更多人。」

  這亦或許是對於自己的期許,也是繼續教書的推動力。今年北京的這一場初雪被我們遇到了,而我與這群學生們的緣分,或許正猶如歌詞般:「相逢,是前世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