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k chang 是粽子嗎?◎任駿之

水餃與拿鐵的思考程敘 | Bak chang 是粽子嗎?

  前陣子端午節,我在臉書上發了一個帖:「bak chang還有另一個名字,叫粽子(zongzi)。」當然,這是「很有問題」的一句話。因為,誰都知道「bak chang」的「bak」是「肉」,「chang」是「粽」。所以,嚴格來說,bak chang 或肉粽只是其中一種粽子,不能說是另一個名字。

  感謝各位好朋友在臉書上的回應指教。但其實我寫這句話是另有緣由的。

  話說,在一次以「dumpling」為主題的聚餐上,我們一群朋友各自帶了餃子類的食物赴會。聚餐結束前,我們聊到下次的主題。有人就提出「還有什麼是屬於dumpling的類別?」,我就說「粽子!端午節快到了!」 大家沒有反應。我以為大家沒聽見便作罷。數秒鐘後,有人提出:「bak chang!」 接著大家紛紛附和:「對對對!」

  我頓時一陣訝異,或許也是頓悟,「原來大家都不把這『紀念屈原的食物』叫做粽子(zongzi)」。或許也是對話以英語進行的緣故,大家認得的讀音,是「bak chang」,而不是「zongzi」。

  這固然是一種約定俗成,福建話版本的「肉粽」(bak chang)成為了本地各族人民對這「rice dumpling」的通用名稱。

  食物的名稱確實很難翻譯,其中蘊含太多文化之間的差異和融合。粽子、湯圓、雲吞/餛飩、包子⋯⋯各種以粉製的皮包著餡料的食物,在英文裡都可以簡單地以「dumpling」來代替。雖然邏輯看似直接明瞭,但充滿缺陷。但也正是這些缺陷,才特別有趣。碰到文化差異,也許會訝異,「怎麼會這樣?」 但是,如果放寬心情,放下歧見,發現差異背後的多元性其實多麼精彩。

  比如laksa。馬來西亞某些地區的人來到新加坡吃laksa會說:「這根本就是咖哩!」粗略調查一下就會發現,在新加坡和馬來西亞一帶稱為「laksa」的食物至少有四五種以上。誰才是正統?似乎誰都沒有資格做出宣示。因為,換個角度來看,它們都可能只是「剛巧」被冠上同一個名字的不同食物。

  不過,這不表示每個人都可以心平氣和面對食物或文化上的「不同」。通常這種爭議來自「擁有權」。新馬之間曾經為nasi lemak爭執過誰屬正宗。不過,假若爭議上升到「食物著作權」的法律問題,那又太麻煩了。誰要為一盤椰漿飯花錢花力氣啊?

  當年剛來到新加坡的時候,我也常挑起爭執:「怎麼會有人要吃胡椒味的肉骨茶啊?」「乾撈麵裡放番茄醬?是瘋了嗎?」後來碰到不同的人爭執不同的事,比如「芽菜雞根本是不存在的!」「福建麵怎麼會是一盤白白的,看起來亂七八糟的東西?」就會發現爭執並沒有很大意義。「正宗」其實在每個人自己心裡。

  所以,「bak chang事件」我也不是刻意挑起爭端,更不是要引導大家依循「正统」。只是我的「不習慣」碰上旁人的「不瞭解」的一個瞬間情緒爆發,順帶提起文化差異的無所不在。不過粽子的「正統」英文名字是什麼,維基百科上說的是「Zongzi」耶。那麼維基百科是根據誰的標準來採用這個漢語拼音的譯名呢?近年來有越來愈多以漢語拼音作為命名基礎的地名和建築物名,這股潮流會否漂到美食界來呢?(「noodle」會被正名為「mian」嗎?)這背後又是什麼樣的力量在產生作用呢?這恐怕需要另一篇文章來處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