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救贖的儀式◎張國強

虛構城市 | 自我救贖的儀式

  我習慣跟別人說我正經開始寫作有四五年,今天不小心查看了自己的備份發現有意識的存檔是從2013年開始——這麼說我所謂的「寫作」其實已有七年,看來我一直都給了錯誤的訊息。或許,是因為前四五年寫作的熱情異常高漲,那時候的產量還是相對的高(至少對我而言)。後幾年真的要不是被逼得無路可走,還真的是拖到天涯海角。這或許是為之前累計的東西找到了突破口,情感和文思都大量噴發。當累積的東西和情感都快用完時,硬擠出來的難免有點僑情和淡然無味,所以只能越寫越少。

  畢竟不是專業寫作,也不靠寫作為生,所以可以比較任性(也沒能力專業)。比如天氣熱一般不會寫,乏了就轉去FB或其他地方看看玩玩,不然就去睡了。常開玩笑跟別人說,下雨就有詩,雖然是玩笑話但根據自己對不靠譜記憶的統計,雨天還是寫得比較多。當朋友或家人埋怨雨天,我都暗自竊喜,只是不表現出來。雨天多好,涼涼的風、附在玻璃窗上晶瑩透亮的水滴、空氣傳來的奇妙的氣味,還有空蕩盪的街道……

  從小就有閱讀的習慣,最瘋狂的時候是在中學時,放學後幾乎與世隔絕不斷的看書。今天回頭看,這是個鬱悶少年拒絕世界的唯一方法。他沒有錢買書,就到圖書館借書。幾乎什麼書都看,主要是中文書。原因是英文太差,真的看不懂。看什麼書?什麼都看,亂看、胡看、看不懂也看。躲在那個安全的世界裡,他能安心的安靜下來不受打擾。

  少年時看書發生過不少糗事,一面看書一面走路,有掉進溝渠、撞上燈柱、撞牆、撞人、忘了下巴士、忘了下地鐵、忘了吃飯、忘了睡覺等。出門可以空著手,也要帶本書隨時能看。為什麼喜歡閱讀?因為肉身被各種客觀條件所限制,但唯獨無法禁錮我思緒的跳躍。閱讀打開了一扇通往偉大旅程的大門,裡面有各種無法言語只能用心去感受奇妙之處。尤其當窺見到大師們的靈光,常如當頭喝棒打開腦洞。那種快感如登山攻頂般,油然而生的成就感真的會讓人上癮。

  但我卻從來沒想過要寫,在學校作文也不是特別突出。沉沉浮浮的人生,少年長大了依然在閱讀。後來陷入人生的低谷,是在深不見陽光的低谷裡緩緩的在泥濘裡掙扎著每一步。這個時候開始寫下隻字片語,都是恍恍惚惚的模糊情緒。沒頭沒尾,沒有結構,沒有形狀。只因為眼淚已經流光,唯有寫字能替代給情緒有個出口。寫著寫著,峽谷裡升起了海市蜃,成了指引少年,讓他有了夢想寄託。他開始建築更美好的烏托邦,都是用方塊堆積而成。在這些歪歪斜斜,不是太好的字、詞、句、段、篇裡得到了,自我救贖和治愈。

  寫,僅是我自我救贖的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