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購】回家:顧城精選詩集◎顧城(張寶云、林婉瑜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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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
  我卻用它尋找光明

  顧城的詩殺死了我無數次,也拯救了我無數次,至今依然是我認知華語詩的頂點。——任明信

  顧城60年誕生紀念版

  《回家──顧城精選詩集》顧城60年誕生紀念版是根據2005年林婉瑜與張寶云共同編選的《回家》為底本,並新增三篇專文推薦,全書重新編排設計。此詩集經由顧城姊姊顧鄉核對手稿後審定,堪稱最精確的版本,也是目前唯一繁體版顧城詩集。

  本書收錄〈一代人〉、〈遠和近〉、〈回家〉等118首顧城代表作,並依照成詩年代概分:「黑眼睛」、「布林」、「頌歌世界」、「水銀」四輯,讀者可從中略窺顧城的詩藝成就,亦可領略詩人語言演進的歷程。書中亦收錄導讀、顧城訪談及年表。

  顧城在短暫37年的一生裡,完成數量可觀的詩作。知名評論家王德威說:「顧城作品透露一種詭異的、出世的美,看來簡單清晰卻又難以捉摸。他對語言單純形式的追尋,以及對生命原初狀態的遐想,為他贏得『童話詩人』的美名。」不過顧城創作的中後期延伸至文化及反文化等相關議題的反思,詩人不斷地思考、重塑、轉化;故在顧城的詩裡,喜悅與悲傷、童心和世故同蒸騰,混和出無法被定義的顏色,這是顧城獨有的朦朧美學。

  顧城的詩至今仍具有極大影響力,尤其名作〈一代人〉:「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用它尋找光明」經常為人們引用,香港「雨傘革命」時,有抗爭者將這首詩製成標語。

  不受時空限制,顧城的詩和靈魂,仍繼續影響著代代人。

名人推薦

  任明信、宋尚緯、林婉瑜、凌性傑、崔舜華、葉覓覓、楊佳嫻、鄭聿、鴻鴻、羅毓嘉 跨世代詩人任性推薦


  「我相信/那一切都是種子/只有經過埋葬/才有生機」(〈給安徒生〉)
  有的時候在生命中感到荒蕪,一切都無望之時,也不要真的陷入絕望。所有的痛苦都是一時的,我也相信這一切都是種子,待我們能夠埋葬他時,便會煥發出生機。謝謝顧城寫出的這些詩句。──作家 宋尚緯

  顧城的詩之所以迷人,在於他擁有一顆潔淨單純的詩心,以及獨特的聲腔節奏。他統攝了光明與陰暗、憂鬱與希望,在宛如童話般的意象裡寄託了存在的種種難題。或許因為訴諸直覺,作品感染力甚強。在朦朧又明朗的語境中,重構一座令人眷戀的迷宮。──作家 凌性傑

  顧城的詩如衛星,永恆繞轉愛與死的主題。他是永遠的孩童,若你讀他的詩,信他的心,記得永遠要作那懷疑生活的一代人,活在詩裡而更活在詩歌之上,方能駕馭愛之繁華,死之荒涼。──詩人 崔舜華

  顧城的詩,是從心靈根部擠榨出來的百分之百原汁,閱讀的時候,只要適量兌入夢的唾液、耳的波紋以及日常點滴,它們就會變得清澈無比,不再朦朧。你甚至可以用他的詩來輪轉一個悲哀的孩子,或者推派他的字音與星空對弈。──詩人 葉覓覓

  在剔透詩句裡看見霧,在早熟的生命裡看見晚熟的悲哀。顧城以及他的詩,像是最豐厚的禮物,他以他的傷害,替我們抵擋了傷害。──作家 楊佳嫻

  很多寫詩的人書櫃上都有《顧城詩全編》,裡面未開光的作品不少,但最好的那些,幾乎是走過生死一輪又返樸歸真。讀完淘金之作《回家》,不妨再回頭撈出泥沙,也許能更明白時間之河流經顧城,何以寧靜卻曲折。──詩人 鄭聿
 

作者簡介

顧城


  1956年生於北京;1962年開始寫詩;1966年文化大革命襲捲中國,此後未再正式就學;1969年隨父親顧工下放山東;1973年移往濟南;1974年回到北京,讀書、學畫,並從事油漆工、翻糖工、木匠、店員、編輯等工作;1979年參與《今天》文學社團,與北島、舒婷等人開創了截然不同的新詩風,評論者稱之朦朧詩派;1987年前往奧地利、法國、英國等國講學訪問;1988年前往紐西蘭,擔任奧克蘭大學亞語系研究員和中文口語助教,定居奧克蘭;1993年辭世。

  留世有新體詩、舊體詩、歌詞、小說、文論等多種創作,曾出版《北島、顧城詩選》、《舒婷、顧城抒情詩選》、《黑眼睛》、《水銀》、《海籃》、《顧城童話寓言詩選》、小說《英兒》等書。

  詩風真摯、自然,與北島同是朦朧詩代表人物,為中國重要詩人。

編者簡介

張寶云


  1971年生,文化大學中文博士畢業。現居花蓮吉安,任教台灣東華大學華文系。有學位論文兩冊:《鄭愁予詩的想像世界》、《顧城及其詩研究》。2005年與林婉瑜合編《回家—顧城精選詩集》。2010年以筆名「阿流」出版詩集《身體狀態》。目前熱衷研究奧修、唐望、賽斯、心咒、水晶等。

林婉瑜

  詩人,臺北藝術大學戲劇系畢業,主修劇本創作。

  曾出版詩集《剛剛發生的事》、《可能的花蜜》、《那些閃電指向你》。
推薦序

地心的黑光


  01.
  曾看過一部紀錄片,拍的是藏傳佛教尋找轉世靈童的故事。
  在尊者袞卻格西逝世之後,弟子梭巴隨身帶著尊者生前使用的念珠,在各個村落尋覓男童,遇到孩子就問他們:你認得它嗎?

  大多數的孩子不明所以,不是搖搖頭,就是把念珠抓來把玩之後便還給他。如此行走一年,直到遇見一歲半的巔律沃度。他甫看到念珠就哭著要,梭巴無論如何都拿不回去。後來便將他接回寺中,沃度一一指認出尊者生前使用的法器與日常用具,最後通過了達賴的認證,故事至此算是確認尊者轉生。

  印象最深刻的幾幕,是當梭巴帶著糖果和彩色氣球,滿懷期待去親近孩子,卻發現他們皆是普通嬰孩而難掩失落。他在清晨打坐,傍晚祈禱,靜候上蒼賜與他足夠的幸運和啟示。然後沃度出現。從梭巴拿出水晶念珠的瞬間,沃度那任性、霸道的模樣,如立足於世界之上的別種存在,他用他的小手緊握著念珠,對梭巴說:這是我的。熟識地指認所有物件。梭巴終於流下了眼淚,知道自己尋回了他的尊者。

  靈童沃度直覺而堅信的形象,使我想到顧城的身世,和他的字。
  恍若世界的夢,純粹詩意的轉世。

  02.
  樹膠般
  緩緩流下的淚
  粘合了心的碎片

  使我們相戀的
  是共同的苦痛
  而不是狂歡
  ──〈悟〉

  這是讓我走入顧城的第一首詩,已忘了是何年何月。畫面上,兩個人相視而笑。笑是因為懂得掙扎的無用,眼淚是明白,行至如此的唯一與決絕。

  他們確實分享了快樂和傷口,可總是傷口讓人敞開,交換性命,隨後失速墜跌。

  顧城的詩句乾淨,口語地像熟識的友人站在眼前對你訴說,但那親密中帶著絕望,那故事令你斷盡肝腸:一切都明明白白/但我們仍匆匆錯過/因為你相信命運/因為我懷疑生活〈錯過〉。真正失之交臂的當然不會是命運和生活,而是一人寧願相信,一人始終懷疑──或許在某個層面上他們是一樣的,都來自內發的虔誠,可相信是因為接受,而懷疑則是拒斥:是有世界/有一面能出入的鏡子/你從這邊走向那邊/你避開了我的一生〈我承認〉。

  自己被顧城深深吸引,大多是因為他詩中美麗的無助。如風暴前夕的海面,看似平靜卻蘊含著死亡的拉扯。難以想像是何等悲憤的眼瞳,才能對所有事物平等地哀切。如〈佛語〉:我的職業是固定的/固定地坐在那/坐一千年/來學習那種最富有的笑容/還要微妙地伸出手去/好像把什麼交給了人類。

  佛在梵文的原意是覺者,是超越生命的個體,卻在詩中被荒謬地扭轉為某種俗世的職業;渡化眾生也不過是工作,帶著尋常的厭膩、虛矯和無奈:我不知道能給什麼/甚至也不想得到/我只想保存自己的淚水/保存到工作結束。

  可這悲哀的日子會有結束的一天嗎。幾近永恆的生命竟也變成了詛咒。

  什麼樣的人能夠寫出這樣的字?能寫出這樣文字的人又是怎麼渡過日常?存著這樣的疑問,一次又一次地讀。直到查了顧城的生平,知道了後來發生在激流島上的事。

  無法將偏執和瘋狂從生活中除去,也許是因為詩人對生命與自我的絕對忠誠。在他的小說《英兒》裡有這樣一段自白的描述:……你們是生活所生,我也是。但我的靈魂卻是死亡所生,它願意回到那裡去,就像你們願意回家,這是無法改變的事情,也是我們時聚時散的原因……〈死囚〉。

  於是便明白了。這是唯一的可能,他僅有的命運。

  沒有一隻鳥能躲過白天
  正像,沒有一個人能避免
  自己
  避免黑暗
  ──〈熔點〉

  03.
  走入顧城的詩歌,有一些漸進的過程。誠如他將自我的狀態劃分為四個時期:「自然」,「文化」,「反文化」和「無我」。也許是因為生命經驗的關係,自己最先喜歡的是他文化與反文化的時期,之後才愛上自然和無我。

  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
  我卻用它尋找光明
  ──〈一代人〉

  這是顧城最著名其中一首的短詩。駑鈍的自己初讀並無太深的感觸,甚至覺得意象過於簡單。直到後來,某次與內心搏鬥的時刻,突然感受到文字底下的深意:黑是最沉重混濁的顏色,如人的慾望和陰暗;黑色的眼睛象徵原生的身體,形成世人所見之形象。縱然每個人都有這樣的一副,擁有無數暗沉的肉身,但他卻說沒關係,這並不重要,你可以用它來行光明。

  你以為你只能是人,只能固守僵化的世界,但顧城不這麼認為:「我曾像鳥一樣飛翔,用翅膀去摸天空,像樹枝一樣搖動,像水草一樣沉浸在透明的夢中,我曾是男孩,也是女孩,是金屬,也是河流,是陣陣芳香在春天裡的流動。我曾經是,所以現在也是,我感到了自身在萬物中無盡流變的光明。」(註一)乃是你心之所夢所想,才刻鑿出真實自我的輪廓。

  此番「看懂」的過程彷彿靈犀一點。再重讀過去喜愛的詩句,便有了更多的奇趣與想像。然而顧城的超越性遠不只如此,當我讀到〈布林的檔案〉、〈鬼進城〉,視野的轉換,已從人類,變成其他難以名狀的事物。而後「無我」時期的代表作〈頌歌世界〉和〈水銀〉,幾乎重新賦予詞句意義,以至每一個字,皆像落地生根,看似凌亂,無情,卻又自然而冷靜,有重重生命的層次混雜其中。組詩〈城〉,如重返生命現場的註解,棄絕了闡釋、溝通,只扣問自身過去,紀錄,再現曾經的境況。那是詩人最終的故鄉,記憶的本源。創作是為了自證自明,不再渴求理解。

  他曾在訪談中如此自述:「對於我來說,『無我』就是不再尋找『我』,我做我要做的一切,但是我不抱有目的。一切目的和結果讓命運去安排,讓各種機緣去安排。當我從目的中解脫出來之後,大地就是我的道路。」(註二)即便如此,在看似無序的書寫中,仍有些洞察和靈光,不時敲擊;我們摘下熟了的果子/我們創造早已成功的東西〈案〉;我們寫東西/像蟲子 在松果裡找路/一粒一粒運棋子/有時 是空的〈我們寫東西〉

  隨著時序漫讀顧城的變化,感受自己走過想像的四季:「自然」如生意盎然的早春,「文化」如炙熱赤誠的盛夏,「反文化」是內省蕭索的晚秋,「無我」如內聚返璞的嚴冬。樹的風景,從綠葉,繁花,結果,掉落,到最後盡褪鉛華,徒留枝幹。樹的背景反成為了樹的風景──那片住著太陽和星月,擁有無限可能的宇宙。

  04.
  在落筆寫這篇序文之前,內心忐忑了許久。
  極其不願意談自己的解讀和詮釋,因為相信閱讀始終有其霸道,不欲與他人溝通的部分。那是詩與讀者最純粹,最神祕無解的交會。分享的過程雖有助於普及,也許排遣孤獨,卻亦可能消泯原初的喜愛。

  顧城的詩殺死了我無數次,也拯救了我無數次,至今依然是我認知華語詩的頂點。從開始投入寫作至今,最能夠表達他詩歌對我影響的,大抵也是他自己的話:「美是一種狀態,它足以使我感到這個世界的虛幻。因為美出現的時候,它太真實了。」(註三)

  不只一次想像,自己窮盡餘生奔逐,只為了觸碰那模糊身形的影子(是的只可能是影子)。

  「他無所知又全知,他無所求又盡求;他全知所以微笑,他盡求所以痛苦。」(註四)顧城曾在訪談中,這樣形容自己心目中偉大的詩人。我想他也確實身體力行了,將詩當命在活,也把命當詩在寫。

  感謝他在有生之年,完成了這些詩歌。它們將是人類傳世的寶藏。
  感謝他,讓我們得以窺見深藏於生活表土之下,熾盛如岩漿,溫暖而無邊的黑暗之光。
 
文╱任明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