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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陳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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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戰中國禁忌話題,預言未來新中國的寓言小說
2013, 中國全民 嗨賴賴hi-lite-lite!!
《亞洲週刊》大篇幅矚目報導 中港台年度大書注目焦點

我很高興,終於寫出一部描寫中國大陸的小說,去思考中國的一部大戲。
中國崛起就是一場大戲。

  我的小說《盛世》,潛台詞是個疑問句:很可能這樣一種形態的盛世將是中國的現實,中國人特別是知識分子該如何自處?

  中國複雜的矛盾,社會都在不斷變化,如何評價,眾說紛紜,這次用小說寫,把年代更往後推一點,因為今天發生的情況,在過幾年就會看的更清楚了。可以同時說出各種不同的聲音,讓讀者自己作出體會和判斷。

--陳冠中(摘自《亞洲週刊》)

  老陳是一個在香港出生,曾來台灣就學,後赴紐約工作,中年以後居住北京的作家。隨著與一個生長背景複雜、出走後又輾轉回到北京生活的方草地,和一個狀似失心瘋、天天上網找人吵架、和政府站在對立面的老陳舊愛小希(韋希紅)二個舊識,在二○一三年的新中國不期而遇後,當老陳身邊的所有友人,都沉浸在一片「嗨賴賴」(hi- lite- lite)、自我感覺良好的「幸福感」之中時,老陳、方草地、小希三人如何尋找「中國的盛世之謎」?

  消失的一個月?!是怎樣的陰謀,讓這個月的人民記憶全部被抹除?「一個失眠的國家領導人」被迫道出黨國如何製造真正的「盛世真相」?讓人民面對極端的恐懼,渴求國家機器的保護,便真的能諦造「盛世」嗎?真正的盛世,到底隱藏了多少欺騙、壓迫與謊言!

  《盛世》是一部勇於挑戰中國禁忌話題,且預言「未來新中國」的寓言小說。二0一三年的中國進入「盛世」期後令人嘆為觀止:全民喜氣洋洋,自由信教,家暴和自殺率劇降……,全國一片太平盛世。小說機鋒處處的描寫,揭櫫中國崛起的遷異萬象,而中國在冷戰終結的二十餘年後的二0一三年,逐步邁入「盛世」之態勢,以經濟崛起頂替了軍事強權的主導。《盛世》為讀者預見了二0一三年中國諸多蛻變的曖昧性,以及對於文學、歷史、政治、經濟、言論自由、宗教信仰等事件的揭露與嘲諷。

  當所有預言家急迫諭示世人,「二0一二」年世界即將面臨毀滅之際,作家陳冠中的寓言小說卻弔詭的反其道預言--「二0一三」年將是中國「盛世」的到來!

作者簡介

陳冠中

  原籍寧波,上海出生,香港長大,曾住台北六年,現居北京。

  就讀香港大學和波士頓大學,修社會學、政治學和傳播學。綠色力量、綠田園有機農場等發起人,現任綠色和平國際董事。

  1976年創辦香港《號外》雜誌,並曾在九○年代中任北京《讀書》月刊海外出版人。參與創辦台灣《超級電視台》和大陸《三聯生活週刊》、《大地唱片》、《現代人報》等項目。

  著有《馬克思主義與文學批評》(1982)、《太陽膏的夢》(1984)、《總統的故事》(1996)、《什麼都沒有發生》(1999)、《半唐番城市筆記》(2000)、《香港未完成的實驗》(2001)、《香港三部曲》(2004)、《我這一代香港人》(2005)、《移動的邊界》(2005)、《事後:本土文化誌》(2007)、《城市九章》(2007)。

 

目錄

第一部
一、不久的將來
第一個久違的人
第二個久違的人
三里屯的盛世
一個未來的主人翁
陳老師的本命年
一個失眠的國家領導人
春色撩人夜

二、千萬不要忘記
小希的自述
張逗的自述
韋國的自述
尋月
陳老師筆記本裡的方草地

三、春夏之際
法國水晶燈
第二個春天
五道口朋友
天上人間

第二部
一、走過來走過去
後折騰時代
隨風而飄

二、幾個好人的信望愛
落地的麥子不死
無盡大地之愛

三、危言盛世
中國式理想主義者
長夜漫漫
巨靈來了
亂紛紛蜂釀蜜
百年夢圓
現實世界的最佳選項
天佑我黨

內容連載

第一個久違的人

一個月不見了。我是說,一整月不見了、消失了、找不到了。照常理,一月後是二月,二月後是三月,三月後是四月。現在,一後就是三,二後就是四,跳了一個月,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對方草地說,算了,別去找,犯不著,人生苦短,好好過日子吧。
我再有本事,也改變不了方草地。不過說實在的,如果真的要找,方草地是適當的人選。他一生中,大概也有過很多個月是消失的、找不到的,或存在等於不存在的;他的經歷像一串碎片,無法組織成故事;他總是在奇怪的時間出現在奇怪的地點,或人間蒸發多年後,在你意想不到的時刻永劫重生般冒出來。這樣的人,說不定能辦些不合時宜的事,譬如去找回失蹤的一個月。
是這樣的,本來我也沒注意到有一整個月不見了,就算別人這樣說,我也不會輕易相信。我每天讀報,上新聞網站,晚上看央視、鳳凰台,平常往來都是有識之士。我沒覺得有什麼大事走漏眼。我相信自己,我的見識,我的理智,我的獨立判斷。
今年正月初八下午我從幸福二村家出來,例行公事的打算散步到盈科中心的星巴克,迎面有個跑步客突然停在我面前,氣喘吁吁的說:「陳老師,陳老師!一個月不見了!到今天兩年了」。
那人戴著頂不醒目的棒球帽,我認不出來。
「方草地,方草地……」他說兩遍,把帽子摘下,露出禿頂,腦後吊著用橡皮巾綁起來的小馬尾。
我認出來:「喲,老方!你怎麼也管我叫起老師了?」
他還是說那句,煞有介事:「一個月不見了!陳老師,陳老師,您說怎麼辦、怎麼辦?」
我說:「我們不只一個月沒見了吧」。
方說:「不止,不止。陳老師,陳老師,一個月不見了,您是知道的吧!太恐怖了!我們該怎麼辦?」
跟方草地說話是有點累,我想起來了。「你什麼時候回北京的?」
他打了個噴嚏。我給他一張名片:「別涼到。天涼,別亂跑了。我們再約,上面有我手機和電郵地址」。
他戴上帽子,拿了名片,說:「我配合您,配合您,我們一起找」。
我看著他往東直門外使館區方向跑去,才意識到他不是在做有氧慢跑運動,而是趕著去某個地方。

第二個久違的人

過了幾天,我去美術館東街的三聯書店的二樓,參加《讀書》雜誌的新春茶聚。這是一年一度的活動,在上世紀九十年代初我就間斷的去了幾次,而自從2004年搬到北京後,我大概隔年去露個臉,跟老一輩的編輯、作者瞎聊幾句,算是讓文化界知道我仍在。至於年輕編輯、作者就算了,我不認識他們,他們也不覺得有必要認識我。

 

那天,氣氛和以前不一樣,大夥都特別亢奮。最近一兩年我也察覺到自己常常莫明的亢奮,但那天大夥的亢奮仍讓我有點詫異。三聯、《讀書》的編輯、作者在思想上可能都有激情的一面,但是在社交上難得表現出亢奮。那天,大家都像喝了幾兩二鍋頭,嗨嗨的。
《讀書》的創刊老人莊子仲已經很久不曾露臉,那天竟也坐著輪椅出席了,他看上去紅光滿面,如枯木回春。但是圍著他轉的人太多,我沒過去打招呼。另外,三聯、《讀書》歷任所有的一把手、黨委書記,總經理,正副主編,只要活著的都來了,那真是個不大不少的奇蹟,以我跟三聯、《讀書》的人交往這麼多年,從沒看過這種盛況,太令人驚喜了。我對人性向來犬儒,不覺得哪個機構內部是完全和諧的,尤其是大陸機構,特別是國營企業,包括國營的文化單位。
那天,我認識的編輯、作者都過度熱情的跟我打招呼,但待我想跟他們繼續說些什麼的時候,他們的注意力已經轉移,忙著跟別人亢奮去了。這種遭遇其實很普通,在茶聚、酒會常見,尤其當你不是角兒的時候。那天三番四次受轉移掉後,我調整心態,其實也就是回到這麼多年來自己最熟悉的心態,一個不投入的旁觀者的心態。我得承認,我看到的仍讓我覺得感動:這麼多不同取向的著名知識界精英如此和諧的共聚一堂,臉上都掛著真誠的愉悅,甚至集體亢奮,現在一定是個名副其實的太平盛世了。
我心情極好,但腦中有個奇怪的念頭讓我覺得我該離場。我從聚會出來,打算順便逛逛書店。我先在二樓隨便看看藝術書,再到一樓體會一下最新的暢銷書、商業書、旅遊書。那天書店擠滿人。書還有這麼多人看,真好!我想起書香社會四個字。我從一樓的樓梯下到地下層,梯階兩側坐滿了專注看書的年輕人、學生,幾乎把路都堵住了,好像叫大家不要去地下層。我滿心歡喜、小小翼翼的走下去,這是我每次到三聯書店的主要目的地,即逛地下層佔很大空間的文史哲政治人文學術書區。我一向認為這類書能夠在這個城市有這麼慷慨而具尊嚴的展示,是北京值得居住的理由之一,一個看文史哲和政治書的城市一定是個了不起的城市。
那天,地下層比較冷清,應該說,是特別冷清。奇怪的是,到了地下層,我也沒有了細逛的心情,只想把要找的書找到就算。要找什麼書,卻一時記不起來。我朝地下層裏面走,心想可能看到書就會想起自己在找什麼。我過了哲學區,轉往政治區、歷史區,這時候突然胸口有點鬱悶。是地下層空氣不好嗎?
我快步離開地下層。沿梯階重上地面,心想著不要碰撞到兩旁坐著看書的年輕人,突然有人一把拽住我的褲腳,我愕然垂首看,那人也瞪著我,不是年輕人,是個年紀不輕的女人。
「老陳!」她瞪著我說。
「小希」,我說著,心想小希怎麼幾年不見,這麼顯老,頭髮也白了不少。
「我看到你下去,還想這人是不是老陳!」她說話的神情好像是在說:遇到我是件很大的事。
「你沒上去《讀書》的茶聚?」我問。
「我來了才知道……我沒。你現在有空嗎?」她像抓住一條救命草,懇切的等我回應。
我說:「有,我請你去喝咖啡」。她隔了一陣才說:「我們邊走邊聊」,然後她鬆手放開我的褲腳。
出了三聯她就朝著美術館方向走,我並排跟著,等她說話,她不語,我主動問她:

「宋大姐好嗎?」
「好!」
「有八十了吧?」
「嗯!」
「兒子好嗎?」
「嗯!」
「多大了?」
「二十多吧」。
「這麼大了?」
「嗯」。
「在念書還是在做事?」
「在念書。不要說他!」
我愕然,還記得她疼愛這個孩子的樣子。我說:「要不我們去華僑大廈喝杯咖啡?」
「就在這裏好了」。
我們走進美術館旁的小公園。
她停下來說:「老陳,你感覺到嗎?」她懇切的等我回答。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知道不該回答「感覺到什麼」?因為她好像在測試我,像是在問口令,我若答得不對,她就不會向我說心裏話。作為作家,我喜歡聽別人的心裏話。作為男人,我想聽這個女人的心裏話。
我面有難色的吱唔著,她說:「是不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我勉強點頭。我一生中,曾有過多次在我毫無感覺的時候,被別人要求我描述對一件藝術品或一段音樂的感覺。我憎恨這種沒感覺的感覺,但也因為訓練有素,擅以吱唔應對。
她繼續:「太好了,我就知道。剛才在書店看到你走下樓梯,我就在想,老陳會明白的。我一直坐在樓梯等你上來」。
大概在小希的印象中,我是個見多識廣、通情達理的人。我喜歡別人對我有這個印象。
我指一下長椅說:「我們坐一會」。
我這個建議是對的,坐下後她放鬆了,閉上眼睛說:「終於,終於」。
她曾是我喜歡的那種女人,這麼多年輪廓和體形都沒有變樣,可是臉缺保養多了縐紋,頭髮灰白也不去染,而且,越發憂鬱。
她好像在閉目養神。我看著看著,呯然心動一下,還是喜歡這個女人,我喜歡憂鬱的女人。
她閉著眼睛說:「我連個談話的人都沒有,我覺得像我們這樣的人越來越少,少到生命不再值得留戀」。
我說:「別犯傻,誰不孤獨,再孤獨也得活著」。
她沒有理會我的陳腔濫調:「沒人記,我記。沒人說,我說。難道是我瘋了?什麼痕跡都沒有了,什麼證據都沒了,都沒人管」。
我喜歡她說北京話的腔調。
她閉著眼睛說:「你說,我們算是老朋友了,怎麼就這麼多年都不見,你說說。」
「我以為你出國了呢。」

「沒有!」
「沒有就好,現在大家都說,哪裏都不如中國」。
她睜開眼睛,瞪著我。我不明她的用意,故意面無表情。她露出笑容:「虧你有心情開玩笑」。我哪是在開玩笑,但我立即順著她,也笑一笑。
她說:「差點以為是我兒子在說話」。
「你兒子,剛才你說不要說他,你們怎麼啦?」
她語氣怪怪的:「他,好得很,在北大念法學,入了黨。」
我含糊說:「那,很好,將來好找工作」!
她說:「他要進中宣部」。
我以為聽錯,該是中移動、中石化、中銀、中信之類吧。「中宣部?」
小希點頭。
我說:「中宣部可以報考嗎?」
「他說是他人生的目標。他主意大了去了!我受不了,我跟他沒話。你見著他,就會明白我的意思」。
我在享受,與小希挨坐著,有一種幸福感。好一個初春的下午,陽光明媚,和暖得老先生老太太都又到公園來消磨時間了,也有些煙民在抽煙……煙民?兩位煙民一根煙抽完,再抽第二根。我愛看偵探推理小說,我還真寫過偵探推理小說,這樣的情景很有幻想餘地,可以是一段跟蹤的情節。不過在現實裏,我只是個吃喝玩樂、風花雪月的暢銷書作家,並無一點被跟蹤的價值。在中國,有人的地方就有煙民,很平常。
我聽小希還在向我傾訴:「這算添亂嗎?算折騰嗎?是,這兒沒我的事,但是總不能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怎麼說變就變了?我不明白,我受不了」。我心想,小希受了什麼刺激?她兒子,還是她個人惡夢般的過去有後遺症?
她看著我說:「有一次在藍旗營一家小館,跟一個你們台灣男人相親,是在大陸做生意的台商,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上至天文地理醫卜星相、下至金融投資世界大局,沒完沒了,沒有他不知道的,把我悶的,到我剛說了幾句政府的不是,他竟然教訓我,說我不知足、不懂感恩,把我氣壞了,真想抽他,太可惡了」。
「台灣男人也不見得個個如此」,我覺得有必要替「我們」台灣男人說句話,然後好奇的問:「後來你跟那人怎麼啦?」。
她現出笑容:「他只顧著教訓我,屁股就坐了一個椅子邊兒,隔桌有個挺高挺壯的男孩結完賬起來,走過的時候故意猛撞了一下他的椅子,他撲通摔在地上」。
「男孩?」我問。
小希:「年輕小夥子啦!」
「那小夥子有什麼表示?」
「什麼表示?就走了唄!樂死我了。」
「你認識他?」
「不認識。倒真想認識」。
我有點吃醋:「暴力,不太好吧!」
「我覺得好得很。我現在整天想抽人嘴巴」。

小希生命中見過太多暴力,難免受影響,我想起了自己當年不敢和她過份接近的原因。「那台灣男人後來怎樣?」
「他兇巴巴的站起來,想開罵,又找不到對象,就罵了一句:『沒文化』。你看,你們台灣人還是看不起我們」。
「現在哪敢?」我知道以前兩岸三地人心底都有點互相瞧不起,不過現在怕都改變了。
我問:「那次相親就黃了?」
小希說:「人家想找年輕的」。
我心想,女人不該不染頭髮。「你生活還可以嗎?」
她鎖一下額、翹一下嘴,在陽光下暴露了更多縐紋:「生活可以,周圍的人都變了,心裏難受,現在跟你聊聊,好多了,很久沒跟人聊……」。
她突然停下,一臉茫然的望著前方地面。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我有些疑惑,到底是西斜的陽光穿過乾枯的樹枝篩落的一地斑駁碎影吸引了她,還是她忽然想起些什麼而走神了?片刻,她回過神來:「哎呀,我得走了,待會高峰車擠」。
我把名片給她:「我們約吃飯,跟你媽、兒子」。
她溫柔的說:「看吧」。她站起來,說一聲「走了」,就走了。
小希步伐還挺快,我放肆的注目看,從後面看還真有看頭,身材、動姿都像年輕女人。她從公園南側出去,我愉悅的漫步走向公園東側出口,突然想起兩個煙民,轉身一看,發覺他們也已走到公園南側出口處,我看到小希右拐往美術館方向,走出我的視線,那兩個煙民等了幾秒鐘,也跟著往美術館方向走。

三里屯的盛世

我不想馬上回家,打車到三里屯太古村找星巴克坐坐。自從旺旺集團收購了星巴克之後,一些中式飲品就被開發成了全球化飲品,像我手中的桂圓龍井拿鐵,口味就非常好,據說巴格達、貝魯特、喀布爾等伊斯蘭重建城市都在熱賣,連非洲的安哥拉盧安達、蘇丹喀士穆、坦桑尼亞達累斯薩拉姆都開了店,是星巴克旺旺與一家叫歐非拉友誼投資公司的中資企業共同開發的新市場,以後有中國人的地方就有星巴克旺旺,商業不忘文化,也算是軟實力的呈現。
我來這裏太對了,心情又好了,我最近常有的幸福感又回來了。你看,市面多熱鬧,年輕人多好看,加上各國友人、遊客,多國際都會!更何況大家都在消費,刺激內需,貢獻社會。記得幾個月前,有個在社科院研究農村文化的朋友打電話給我,說她外甥女放寒假從蘭州來北京玩,住她家,問想去哪裏,外甥女說想去Y3買衣服,那朋友打電話問我:什麼叫Y3?這書呆子也真是的,不會上網去查一下?Y3開始的時候,是阿迪達斯與日本的山本耀司合作的新時裝產品品牌,Y是耀司,3大概是指阿迪達斯的招牌性三斜條設計,牌子在中國做得很火,據說現在全世界最大的市場是在中國,而它在北京的旗艦店,正是在我的眼前,太古村星巴克旺旺的側對面。記得它在08年奧運前開幕的時候,只佔這家阿迪達斯五層總店在四樓的三分之一店面,現在整個地面一層都屬於Y3。當然,阿迪達斯在太古村也擴充了地盤,佔了原來耐克的樓,這些都是在李寧和阿迪達斯兩家合併重組以後的事了,要謝就謝

「沒有!」
「沒有就好,現在大家都說,哪裏都不如中國」。
她睜開眼睛,瞪著我。我不明她的用意,故意面無表情。她露出笑容:「虧你有心情開玩笑」。我哪是在開玩笑,但我立即順著她,也笑一笑。
她說:「差點以為是我兒子在說話」。
「你兒子,剛才你說不要說他,你們怎麼啦?」
她語氣怪怪的:「他,好得很,在北大念法學,入了黨。」
我含糊說:「那,很好,將來好找工作」!
她說:「他要進中宣部」。
我以為聽錯,該是中移動、中石化、中銀、中信之類吧。「中宣部?」
小希點頭。
我說:「中宣部可以報考嗎?」
「他說是他人生的目標。他主意大了去了!我受不了,我跟他沒話。你見著他,就會明白我的意思」。
我在享受,與小希挨坐著,有一種幸福感。好一個初春的下午,陽光明媚,和暖得老先生老太太都又到公園來消磨時間了,也有些煙民在抽煙……煙民?兩位煙民一根煙抽完,再抽第二根。我愛看偵探推理小說,我還真寫過偵探推理小說,這樣的情景很有幻想餘地,可以是一段跟蹤的情節。不過在現實裏,我只是個吃喝玩樂、風花雪月的暢銷書作家,並無一點被跟蹤的價值。在中國,有人的地方就有煙民,很平常。
我聽小希還在向我傾訴:「這算添亂嗎?算折騰嗎?是,這兒沒我的事,但是總不能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怎麼說變就變了?我不明白,我受不了」。我心想,小希受了什麼刺激?她兒子,還是她個人惡夢般的過去有後遺症?
她看著我說:「有一次在藍旗營一家小館,跟一個你們台灣男人相親,是在大陸做生意的台商,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上至天文地理醫卜星相、下至金融投資世界大局,沒完沒了,沒有他不知道的,把我悶的,到我剛說了幾句政府的不是,他竟然教訓我,說我不知足、不懂感恩,把我氣壞了,真想抽他,太可惡了」。
「台灣男人也不見得個個如此」,我覺得有必要替「我們」台灣男人說句話,然後好奇的問:「後來你跟那人怎麼啦?」。
她現出笑容:「他只顧著教訓我,屁股就坐了一個椅子邊兒,隔桌有個挺高挺壯的男孩結完賬起來,走過的時候故意猛撞了一下他的椅子,他撲通摔在地上」。
「男孩?」我問。
小希:「年輕小夥子啦!」
「那小夥子有什麼表示?」
「什麼表示?就走了唄!樂死我了。」
「你認識他?」
「不認識。倒真想認識」。
我有點吃醋:「暴力,不太好吧!」
「我覺得好得很。我現在整天想抽人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