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購】文學少年遊:蔣勳老師教我的事◎凌性傑

【預購】文學少年遊:蔣勳老師教我的事◎凌性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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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輩子喜歡一件事,喜歡一件事一輩子
 
  「現實生活裡,我喜歡讓心智去旅行,恣意漫遊沒有方向,可以回到過去,可以眺望未來,也可以凝視當下。心智旅行累了,隨時可以回家。現在,我好像可以這麼告訴自己了,最初的家屋已經拆毀,而書寫其實是另一條回家的路。」——凌性傑
 
  總要離家才明白,可以不斷回家是多麼好的一件事。
  總要一再書寫,才曉得自己被文學拯救幾次。
  總要不斷自剖、不停自問,才懂得有些故事唯有寫出來,魔法才不至於消逝;有些故事則只適合擺在心底咀嚼。
  我們,回家吧。
  回到少年的燦爛時光。
 
  《文學少年遊:蔣勳老師教我的事》是作家凌性傑近幾年生活的總和,也是他讀書與創作的私密紀錄。日子多有大小擦傷,文學的存在是一方綠林、一灣海洋,為心靈帶來一片平靜。
 
  ●卷一「文學少年遊」
  因為與閱讀、文學的相遇,他得以逃脫心靈的囹圄,遨遊文字的國度。他讀字,寫字,也品味人生之旅。
 
  ●卷二「金風玉露一相逢」
  凌性傑私心喜愛絕版舊作《有故事的人》精選散文,與詩同枕,與詩生活,與人生進行一場又一場詩意的追問。
 
  ●卷三「蔣勳老師教我的事」
  凌性傑的私密讀書筆記,與蔣勳的作品對話,與詩、與美作伴好時光。即使生活有大小擦傷、為生存哭泣,也不忘保持優雅姿態。
 
專文推薦
 
蔣勳(作家、詩人、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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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凌性傑
 
  高雄人。台灣師範大學國文系、中正大學中文所碩士班畢業,東華大學中文所博士班肄業。現任教於建國中學。曾獲台灣文學獎、林榮三文學獎、時報文學獎、中央日報文學獎、梁實秋文學獎、教育部文藝創作獎。著有《男孩路》、《島語》、《海誓》、《自己的看法》、《彷彿若有光》、《陪你讀的書》等。編著有《九歌一〇八年散文選》、《2018臺灣詩選》、《青春散文選》(吳岱穎合編)、《靈魂的領地:國民散文讀本》(楊佳嫻合編)、《人情的流轉:國民小說讀本》(石曉楓合編)、《另一種日常:生活美學讀本》(范宜如合編)等。最新著作為散文集《文學少年遊:蔣勳老師教我的事》。
推薦序
 
少年,有詩為伴
蔣勳(作家、詩人、畫家)
 
  每次讀凌性傑的文字,我都在想:如果中學時遇到這樣的老師是多麼幸福的事。
 
  我的少年時代有許多自己搞不清楚的憂傷與孤獨。身體的發育,性的恐慌與苦悶,學校考試導向教育的呆板無趣……一個對人生剛剛開始有各種憧憬的少年,要在哪裡找到自己的心靈依託?
 
  讀《金剛經》時很羨慕須菩提,可以有一位可以向他問人生難題的老師,他問老師的問題是:「云何應住?云何降伏其心?」
 
  「如何安頓自己?如何安伏自己不安靜的心?」初中的三年,十三歲到十五歲,我心中疑惑的問題,渴望解答的問題,和須菩提的詢問這麼相似。
 
  但是,我的中學,當時好像少了一位坐在樹下沉思的老師,可以帶領眾人,一路走去,向眾生乞食,學習謙卑,學習折疊衣服,學習洗淨吃飯的缽,衣缽收好,才「敷座而坐」,開始上課。
 
  我一直想:最好的教育是傳「衣」「缽」,傳「衣缽」也就是關於「云何應住」的對話吧。
 
  中學時沒有遇到性傑這樣的老師,便躲進了文學的世界。國小五年級,十歲左右,讀了東方出版社編譯的《希臘羅馬神話集》,嚮往著伊卡魯斯戴著蠟黏羽翼飛向天空的夢想。
 
  之後就是《紅樓夢》,讀到第六回寶玉遺精,驚恐震動,蜷縮在被窩裡哭著,知道文學裡有這麼多可以依伴的知己。
 
  因此,我不敢說自己親近了「文學」,也一直與「文學」或「藝術」若即若離,它們是我人生路上貼心的知己,孤獨的時候可以靠近,在喧鬧人群中覺得真正的文學的美常常反而消逝不見了。
 
  中學時讀了三年小說,從英國的《簡愛》、《咆哮山莊》、《傲慢與偏見》讀到舊俄大部頭的《復活》、《戰爭與和平》,也在那三年中認真跟隨羅馬回來的神父讀完《舊約》,雖然後來離開了天主教,至今仍然覺得《舊約》每一段都是最動人的文學經典。
 
  我多麼希望那時有一位老師可以和我談《中學聖日記》,談二十五歲的末永聖和十五歲黑岩晶的愛情,談劇中黑板上寫的杜甫的〈春夜喜雨〉那首詩,可以聽性傑跟一個對生命懵懂的少年講初春時那麼輕柔的雨霧,講杜詩最美的句子「潤物細無聲……。」
 
  讀太多小說,看不起學校教育,背叛考試,高中去了大家認為很糟(因為升學率低)的強恕,很幸運遇到大學剛畢業的陳映真,讀他的〈我的弟弟康雄〉、〈鄉村的教師〉、〈一綠色之候鳥〉,他上課時彈吉他唱鮑勃狄倫,開始試圖在英文課直接帶十五歲少年讀英譯《異鄉人》。我開始知道,你一生會記得的老師是這樣的老師,讓你懂得生命「云何應住」「云何降伏其心」。性傑會讓許多學生記得吧?記得他們華美又憂傷的少年時節。
 
  最近常常想到臺靜農老師,他已經走了三十年了,卻還是懷念。記得有一天他忽然問我:「有沒有在夢中寫詩?」然後就念了他少年時的兩句詩「春魂渺渺歸何處?萬寂殘紅一笑中……」「哈哈,很得意,可是寫不下去了……」
 
  臺老師八十幾歲寫完這首詩,接了兩句「此是少年夢囈語,天花撩亂許從容」。後來他動了腦部手術,在病床上他問我「可曾在夢中作詩?」我心中涕泣無言語。是的,性傑也會鼓勵縱容少年學生有「天花撩亂」的「夢囈」吧……。
 
  我會永遠記得臺老師問我「可曾夢中作詩」的表情,即使生命到了歷盡滄桑的晚年,少年時的夢囈之語還是這樣美麗,讓他煥發著青春的光。
 
  謝謝性傑,給許多少年可以陪伴他們一生的作詩的夢……。
 
二○二○年立秋於鹿野山中
 
自序
 
只有自己知道
 
  1
 
  二○一八年尾聲,看了一部受到許多人議論的日劇《中學聖日記》。這部戲幾乎是另一個版本的《魔女的條件》。這兩部日劇,講的都是年輕女老師與國中男學生之間不被世人認可的愛情。
 
  《中學聖日記》裡,有村架純飾演的女主角末永聖,已經有了論及婚嫁的男朋友。二十五歲的末永聖在鄉間中學教授語文課程,那清純空靈的面容真是所有少男心中國文老師的最佳典型。身為教育職場新手的她,除了授課還要擔任導師,處理學生生活中的種種問題。有一天,末永聖老師在黑板上抄錄幾行我從少年喜愛至今的詩句,這幾個句子後來也成為劇情發展的重要關鍵。那是唐朝詩人杜甫的〈春夜喜雨〉,穿越時空在日本的中學課堂上出現了:
 
  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
  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座中的男主角是十五歲的黑岩晶,由十九歲的新人岡田健史飾演。外表看起來酷酷的黑岩晶與溫柔婉約的末永聖各有心事,然而命運讓他們交會,甚且點燃了他們愛的花火。那種冥漠不可測知的力量彷彿杜甫詩,歷經重重阻絕,使不同時代讀者深深悸動。
 
  各自陷落在生命困境裡的這兩人,在一場夜間大雨中越靠越近。看不清來路與去向的他們,連面對當下都感到徬徨。他們坐在汽車裡,密閉空間內的交談夾雜著雨聲,黑岩晶若有所思,突然開口對末永聖說:「一場及時雨,會專門挑一個好時候下。春天到了一會下雨,雨被風吹拂著一直下到晚上……。老師你說的沒錯,我感覺詩裡的景色就在眼前。」
 
  聖老師這麼回應著:「我特別喜歡這首詩,感受到的風和雨,看見的景色,我一直希望能傳達給別人,謝謝你。」
 
  編劇不顧杜甫是否反對,用這首詩串連起相差十歲的師生戀。這樣的感情,注定是得不到旁人祝福的。況且,倫理、法律的界線如此分明,無來由的愛其實沒有我們想像中那麼強大,可以抵抗所有規範或反對。我從那部戲裡,理解了什麼是絕望,也理解了文學帶來的微弱希望。杜甫的詩像是祝福,也像是保護罩,在現實磨難中給予一點點智慧、一點點勇氣。似乎明白了小小的道理,愛會在艱難之中自尋出路。
 
  這首詩的後半並沒有抄在黑板上,也許是要藉此暗示劇中主角人物的命運——
 
  野徑雲俱黑,江船火獨明。
  曉看紅濕處,花重錦官城。
 
  詩的結尾讓我想著,春雨一夜飄灑之後,總該有好事要發生吧。流離失所的杜甫,在天府之國得到了資助,擁有暫時的安頓,於是他歌頌著滋潤大地的春雨,以理想的音節交代心聲。每當情緒低落的時候,杜詩便是一種溫柔的提醒,要我們繼續相信,來得正是時候的那場雨一定會出現的。
 
  2
 
  一定會出現的。
  那些值得一讀再讀的文字,在某些不如意的時刻,或許就是那場正是時候的雨。
 
  在這個渴求被點閱與被讚聲的社會,我想念從前在高雄鄉下徹夜寫作的青春時光。不為了什麼,只求內心安穩,我在課業的夾縫中閱讀與書寫,過早明白什麼是孤獨,試圖努力鑽破成長的硬殼。那是一個自己想回去但永遠回不去的起點,不受什麼力量強迫,也不受任何人事物鼓舞,純粹只是內心的機關啟動了,書寫都是因為不得不。
 
  寫的慾望無比強大,常常是在洩導情緒而已,即便是手寫書信,信裡的某些密碼對方也不見得看得懂。那時總是告訴自己,不被懂得也無所謂啊。
 
  一直相信著,讀自己喜歡的書,寫自己真心相信的事,就足以撫慰被現實日常壓榨得好瘦好瘦的一顆心。文學的功能並非指導我們找到人生的標準答案,而是提醒我們每個人有各自的活法,理解生命的方式從來就不輕鬆。文字構築一片茫茫大霧,霧裡看見的花,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
 
  要很久之後才發現,擁有一顆純粹的心,是多麼不容易的事。在體制裡拿學位取得證書,在文學獎的光環下盡力表現自我,在人情世故的糾葛裡堅持一點什麼……,大概是為了讓自己相信,這一切不會徒勞,一切都是有意義的。如今比較淡然了,把成就焦慮放在很邊緣的位置。被看見、被肯定、被重視的需求漸漸變得淡薄,對自由的想像倒是更加豐盈。
 
  3
 
  回首少年時光,內心戲太多,曲折的心事找不到出口,幸虧有蔣勳老師的詩文陪伴著我,教導我不對生命失望,真誠地做一個溫柔的人。這些年因為編書與教學的需要,我在蔣勳老師的文字世界盡情遨遊,重新拾起求學時期最無法親近的中國思想史,尤其是佛學的部分。當時考博士班選擇學校的時候,刻意避開有佛學課的學校。某一場考試,偏偏出現一題二十五分的佛學題。那份思想史考卷上的整大題佛學義理闡釋,起先寫了十幾行,後來乾脆全部放棄不寫了。想著,大概自己與佛學無緣吧,竟然連應付考試都那麼懶,那麼任性地選擇逃避。說來弔詭,其後為了逃避博士論文的束縛,自動辦了退學,才真正能夠悠遊於文字世界,更盡興地讀也更盡興地寫。
 
  所幸我從不以逃避為恥,如果逃避可以讓自己舒服快樂一點。
 
  最最無所頓逃的,是自己本來的心吧。總會有某些奇特的時刻,來自內心的聲音會變得清晰,告訴你需要讀聖經,讀莊子,讀心經、金剛經了。近幾年是因為《捨得.捨不得》,使我的心回到少年狀態,再一次領受無所求的創作時光。從前讀不進心裡的佛經,竟然像一朵朵霧靄中的花,吸引我前去探看。
 
  即使迷路也要去看看,世界上竟有這樣的花。
 
  《文學少年遊》是我近幾年生活的總和,也是讀書與創作的紀錄。職場的操煩、勞倦,常常是會耗損精神的。有些工作必須頻繁面對人與人的交接往來,做久了,自己的心難免會磕碰,難免會受傷。
 
  二〇一九年春天,在網路上讀到日本寺院的布告欄金句,覺得真是有趣,也很有療癒之效。這些句子確實讓我會心一笑,儲聚了正能量:「無論做與不做,都是一種能力」、「除了死之外,其餘都是擦傷」、「沒有風雨,花不會開也不會落」、「每個人都有幾個自己無法原諒的人,但記住這些仇恨的人只有自己一個」。
 
  後來想了想,太常擦傷或是過度擦傷,其實也滿容易致死的吧。受過傷以後,希望日子可以過得非常簡單,多情而無悔,這樣就夠了。
 
  4
 
  向來很喜歡金庸武俠小說《天龍八部》裡擬定的回目(每一回的標題),每一冊回目串連起來就是一闋詞,設計相當巧妙。這部小說總共五冊,五闋詞的內容既可以和小說情節相互呼應,也可以視為完整而獨立的作品。其中一卷的回目使用了「少年遊」這個詞牌來填寫,青春期的我,曾深深著迷於這樣的情境:「誰家子弟誰家院,無計悔多情。虎嘯龍吟,換巢鸞鳳,劍氣碧煙橫。」只是,昔日的文學少年,再怎麼快意恩仇,終有一天會來到這樣的當下,在時間長河裡洗去塵埃,收拾起過多的情緒,用流過淚的眼睛看世界。
 
  漸漸明白,有一種心情,叫做「貪迷戀,少年遊」,叫做「長似少年時」。最初的年少輕狂,後來很可能都變成了無比惘然的一句感嘆。以「少年遊」為名,無非想藉此存取光陰的流轉,以及中年回望的一瞬恍然。
 
  《文學少年遊》裡,有一卷文章是與蔣勳老師的作品進行對話。對話的內容,蔣勳老師其實並不知道。大部分的篇章,最先都是寫給自己看的。那些私人的讀書體會,也是說給自己聽的。這樣的感覺,好像讀國中時期熱衷於唱歌的時光,尷尬的變聲期,不敢唱給任何人聽。什麼時候唱呢?關在浴室洗澡的時候,騎單車穿越夜裡鄉間小路的時候,放學走路去搭公車的時候……,唱〈青蘋果樂園〉、〈天天想你〉、〈心的方向〉、〈一場遊戲一場夢〉、〈時間仍然繼續在走〉……。即便是寫給自己看,唱給自己聽,也都是在跟這個世界保持對話。如果更幸運的話,能得兩三知己知音認同,也就值得了。
 
  在那青春痘瘋狂生長的時光,少年知交送給我蔣勳老師的詩集《多情應笑我》。透過書冊,從此私淑於蔣老師,在屬於自己的天地裡有了春風吹拂,有了時雨的滋潤。最近這些年,也是蔣老師的文字帶我去了遠方。他寫過的巴黎、吳哥窟、京都、北海道……,逐一出現在我的獨遊軌跡,我也終於有能力把遠方帶回來。
 
  5
 
  讀了學生的文章才知道,他們這個世代流行大帳號、小帳號的切換,不同帳號呈現的溝通狀態多有不同。可以刻意讓人知道,也可以不讓其他任何人知道。大帳、小帳甚至小小帳的使用者,一定會意識到讀者的存在,並且區分每一種書寫的意圖。每一次登入,每一個帳號的選擇以及使用,都具有強烈的暗示作用:觀看的視角、沉默或發聲、說話的方式,都是由我自行決定的。對我來說,網路世界是一層一層迷霧,其中有一些遮蔽,也有一些事實的顯影。
 
  我在社群網站上開了好幾個社團,成員都只有兩個,其中一個帳號是我,另一個帳號是自己。兩個帳號輪流使用,我讀自己的文章,也幫自己按讚。各類文學閱讀、編輯工作、旅遊資料分別設立了不同社團,像是一個又一個雲端的資料夾。日常生活影像與文字創作則另外設置一個社團,在不被窺看的狀態下,自由自在地書寫。我與我的分身,一起完成了《文學少年遊》。舊作《有故事的人》絕版已久,為了留個紀念,於是將幾篇自己私心喜愛的文章保留在《文學少年遊》裡。
 
  但願《文學少年遊》可以成為某種陪伴,一起回顧來時路途,也一起看看心之所向。
 
  感謝蔣勳老師以他的文字撫慰了生活裡的大小擦傷,並且給予這本書最珍貴的情意與祝福。感謝有鹿文化的悔之大哥以酒食相伴、以真心話相對待。感謝詩人劉曉頤留下深談紀錄,雕刻黃金時光。感謝編輯于婷為這本書找到一個面對讀者的美好形式。也要感謝生命中所有的相遇,該記取的就記取,該忘記的就忘記。完成這本書的時候有一種感覺,像是遠遊跋涉風塵僕僕歸來,自家庭院依舊,而春天已經在枝頭了。
 
二〇一九年四月四日誌於淡水